【科幻推理】证道之战1：隐变量 v.s. 真随机
1、证道
这是知识为王的世界。
凡是开始解析万物，探索自然，便算是踏上了修行路，皆为「学徒」。
自然的奥妙如大海浩瀚无边，人的一生，却如一叶孤舟，只能短暂漂泊。
只有最杰出的探险家，才能在有限的人生里，走出足够远的距离。
掌握海量知识，并建构出完整的认知框架，便有资格引动一缕天地之力，称为「智者」。
这一步，是鱼跃龙门！借着一缕天地之力，便可洗涤凡躯，脱胎换骨。从此飞天遁地，执掌法力。
而这所谓的“海量知识”，与天地规则的全集相比，也根本不值一提。成为智者，仅仅是刚入门。
掌握的知识越多、越成体系，实力就越强。
强大智者与普通智者的差别，比智者与学徒的差别还大得多。
传说中，完全通晓一个领域的知识，便可更进一步，达到名为「博士」的境界。
这一步又是质变。博士的威能，弹指间灭杀数万智者，更是轻易移山填海、毁城灭国。
传统意义的军队、热武器，在博士面前也并无意义。
不过，这距离普通人太遥远了。
博士们高高在上，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别说是学徒，就是很多智者，一辈子都没见过一个博士。
两大圣地之一，哥本哈根大学（以下简称哥大）。
在外界无比罕见的博士，这里却稀疏平常。
两位博士正并肩而行。奇怪的是，他们本该是万人敬仰的天骄人物，此时却面带愁容。
其中一人，头发略有凌乱，眼神闪烁：“海森堡，你导师已经连续五年没有发过论文了。都传闻，他在全力开辟新的道。这到底是不是真的？他距离证道还有多远？”
那被称为海森堡的博士有些尴尬：“克里斯蒂安导师……他老人家已放弃证道了。自从五年前，天才少年玻尔来到我们课题组。克里斯蒂安导师就不在做科研，全部精力用于培养玻尔。”
乱发博士顿时大惊，连连说道：“放弃证道？全校最有望证道的，可就是克里斯蒂安博士。自从苏黎世大学诞生了那「时空道祖」，唯一的希望，便落在你导师他老人家身上。你说，他已经放弃证道？甚至五年前就放弃？”
他这一惊，的确非同小可。克里斯蒂安博士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博士，被称为「最接近道祖的人」。他这五年来甚少出手，声望却丝毫不减。哥大众人对他寄予厚望，猜想他在专心辟道，即将与时空道祖分庭抗礼。
人类两大圣地，哥大和苏大，是宿敌，战火从未停歇。十年前，苏大竟然诞生了一位道祖存在，局势顿时急转直下。若是哥大迟迟诞生不出道祖，只怕不用二十年，将整个烟消云散。
海森堡无奈道：“那最后一步，实在太难。克里斯蒂安导师看出自己无望证道，果断放弃。这样的大智慧，就绝非常人所能拥有。”
他又道：“无需过于忧虑。我小师弟的天赋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他缺的仅是时间，二十年之内，他必定能证道。”
乱发博士都快气笑了：“玻尔？他就是再天才，才达到博士多久？你们课题组莫非已全疯了？把希望寄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？”
海森堡勉强笑了笑，却也不说话了，只因乱发博士说得实在在理。
哪个道祖，不是博士期间积累了三四十年，才逐渐找到方向？
玻尔确实很惊艳。但他实在太年轻了。最年轻的道祖证道时也45岁了，玻尔现在才25岁。
自己的导师把全部希望押在玻尔身上，海森堡从未表露质疑。但他心中的疑虑，实在是不比乱发博士少。
即便是学徒也很清楚，修行境界分为：学徒，智者，博士。每步都是一个大台阶。
而只有极少人才知道，其实，在博士之上，还有着最后一个境界。
道祖！
为整个人类，开辟出全新的知识领域，就是道祖。
每位道祖，都必须经历一个非常特殊的仪式：「证道」。
证道分为两步。
第一步，要向全世界，公开提出一个全新的、往往也是匪夷所思的，知识体系。
第二步，顶着所有人的质疑，证明它的正确性。
可以说，每一位道祖的诞生，都是踩着腥风血雨，伴随着多次道战。
纵观整个历史，也只诞生了寥寥数十位道祖，每一位都是震古烁今的存在：
哥白尼以日心说证道，成为星之道祖。
拉瓦特以燃烧学说证道，成为火之道祖。
牛顿以三定律证道，为力之道祖。
麦克斯韦以电磁方程组证道，为电之道祖。
道祖的寿命有500年。饶是如此，在光阴长河面前，也不值一提。上述道祖，都已仙逝。
在文明的早期，由于人类对自然探索不多，开辟新道成为道祖，还算机会不少。
随着时间的发展，人类知识累积，想要再开辟新领域，显然会越来越难。
未探索的区域，已经不多了。
在今天，整个世界仅仅有着一位当代道祖：
时空道祖，爱因斯坦！以广义相对论证道！
他就在另外一个圣地，苏黎世大学。
道祖的威能匪夷所思，与博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。
自时空道祖诞生，苏大很快便吞没了哥大全部的疆域，仅剩下最后的主校区。
甚至都向主校区发起数次进攻，数百博士战死。
幸好哥大历史上的数位道祖，早留下层层阵法，还能勉强守住最后的防线。
看这趋势，若哥大再不诞生道祖。最多二十年，必将烟消云散。
想到这里，乱发博士愁容更甚。
突然之间，一道尖锐悦耳的破空声，却是打破了他的沉思。
他望窗外望去，眼前所见，令他瞠目结舌。
天际蔓延出异常的火光。原本清澈的云朵，竟然如被烈火灼烧，染成了鲜艳的红色。那光辉并非阳光所致，而是从天际某处透出的神秘光芒，犹如火焰一般燃烧整个天幕。奇异的云朵逐渐旋转成巨大的漩涡，中心光芒四射，周围云层翻滚，如同一颗燃烧的天球。
随着火光渐渐消退，天际又出现了若隐若现的云霓，五光十色，仿佛水面上的梦幻泡影。空气中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，天地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默默运转。
乱发博士情不自禁地看向海森堡，只发现对方的脸色同样震惊。
“有人。。有人证道”，他口干舌燥地说。
2、急躁证道的天才少年
平静的校园，仿佛突然间就沸腾了。
平素高高在上的博士们，即便有再重要的工作，也直接搁置，疯了似地赶往天地异象的所在。
“有人证道！”
“是谁？是谁在证道？”
“肯定是克里斯蒂安博士。哦，不，现在应该是克里斯蒂安道祖了。”
有人流下热泪：“克里斯蒂安博士终于证道了吗？我们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太久了！”
有人大笑：“我们哥大，终于也要有道祖了？哈哈哈哈！屈辱的日子，结束了！”
这十年来，哥大太憋屈。一位道祖的出现，将改变一切！
然而，等博士们赶到天地异象的源头，却谁也激动不起来了，而是纷纷傻了眼。
只因那正在证道之人，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克里斯蒂安博士。
而是一位白衣青年，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年轻。
这人他们倒也认识，正是五年前声名大燥的天才少年，玻尔。
当时，玻尔被称为千年一遇级天才，是道祖苗子。有多位强大的博士抢着收徒，最后克里斯蒂安亲自出面。没人敢和他争，玻尔便来到了克里斯蒂安门下。
自那时过了五年，这五年甚少听见他消息。
没想到再出世，就直接证道了。
诡异的是，不管他多么的天才，在这个年龄就证道，也有些过于匪夷所思。
他仅仅25岁，历史上数十位道祖，最年轻的都有45岁。
海森堡二人也是赶到了现场。乱发博士忍不住问道：“你刚才不是说他二十年之内，必能证道吗？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要知道，证道可不是说，只要证了就能成功。正相反，失败率奇高无比。
而且每人只有一次机会。若不成功，直接身死道消。
如果此时是克里斯蒂安证道，大家或许会相信克里斯蒂安已有把握。
但现在证道的却是25岁的玻尔，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大感疑虑。
海森堡却是根本顾不得回答乱发博士，直向某个方向飞去了。
只因他已看见了自己的导师，克里斯蒂安。
克里斯蒂安仿佛突然老了，老得像个垂暮的普通人。
空洞的双眼看向玻尔的方向，眼神中没有焦点。
察觉到海森堡飞来，克里斯蒂安喃喃说道：“完了，全完了。我不该刺激他的，我管不住他。如果当初收他为徒的不是我，或许……”
“糟了”，海森堡一听，便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。
玻尔年少轻狂，目中无人。克里斯蒂安又是极骄傲之辈，说话从不顾及他人情绪。
难道是两人意见相左，争吵起来。一气之下，玻尔直接证道？
年轻的天才，往往有点自负的毛病。
这毛病不算大，有时却是致命的。
海森堡很清楚，即便是做好完全准备去证道，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一。
像这样意气之下急躁证道？那根本就是送死。
“小师弟的天赋，惊艳无双，也许能一举成功”，海森堡安慰着导师，其实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克里斯蒂安摇头叹息道：“没希望的。早在三年前，他就走错了道。他错得越来越离谱，人也渐渐疯癫。”
海森堡心中震惊。却是不知玻尔和导师的争执已旷日持久，其中恐怕更有隐情。
哥大的众人只感觉狂喜被一盆冷水浇灭。
历史上最年轻的道祖，是精彩绝艳的力之道祖，牛顿。他也是45岁才厚积薄发地证道。
玻尔他就是再天才，要说能与牛顿相提并论，那也还差了不知道多少。至于说要比牛顿还早20年证道，更纯属异想天开。
哥大校长，约翰内斯，是一位强大而沉稳的博士。
他此时也惊怒不已，但依然能保持足够的冷静，威严说道：“肃静。”
约翰内斯对着天地异象的彩虹微微躬身，说道：
“求道之路，当诚且慎。”
“证道既启，一去无回。”
“真理在上，天地同证。”
“玻尔，请你演道！”
现场立刻安静下来。
此时此刻，还是要给予证道者足够的尊重。
而在那所有人视线的焦点，玻尔皮肤白皙犹如女人。
他缓缓伸出了一只手，又轻轻摊开手掌。
一个奇异的正方体，在他的手心显露而出。
正方体有着六个面，每个面上都刻着红点。
六个面分别有着1、2、3、4、5、6个点。
正方体是洁白的，红点却是血色的，隐隐给人一种妖异诡秘之感。
虽然它看起来有些不凡，但很明显，它就是一个骰子。
最多是个漂亮的骰子。
约翰内斯看这也像个骰子，但还是问道：“玻尔，这是何物？”
玻尔一挥手，引动天地之力。那立方体落到地上，像个陀螺似地旋转着。
许久才停下来，面朝上的那一面，刻着3个血红的点。
“这是骰子”，玻尔说，“但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：随机”。
“世界有随机。”
话语落下，他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，顷刻间就远远超越了所有在场的博士。
他的气息仿佛没有瓶颈般，继续急速提升！很快彻底超越了博士的极限，达到了无限接近道祖的地步。
所有的博士都感觉到极其令人不适的威压。即使是克里斯蒂安、约翰内斯这种极其强大的博士，也是大汗淋漓。
玻尔现在的状态，被称为「半步道祖」。
这意味着，玻尔已宣告了他的道，接下来，就是证道！
3、完美级投骰机
骰子、随机，并不是新鲜事。
骰子只是伪随机，几千年前人们就知道了。
人们还知道，这个世界没有真随机，只有伪随机。
不管是骰子还是色子，学徒还是道祖，万事万物，都随着力学定律和电磁学方程演化，一切都是确定的。
如果你觉得不确定，那只是你的信息量还不够，或者你的计算力还不够强。
博士们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。玻尔却不为所动，继续上演着他的骰子好戏。
只见他一次次地拾起骰子，不厌其烦地用天地之力扔下它。
骰子旋转、停下，显示出不同的结果。
当然，对此，没有任何人感到惊讶。
终于，玻尔收起骰子，面露得色，仿佛一场完美的魔术表演华丽收场。
他说：“我用相同的天地之力，投出同一个骰子，却能够得出六种不同的结果。”
“这证明了：世界不是决定论的。相同的现在，可以有不同的未来。”
“世界有随机。”
听到这里，哪怕刚才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，现在也死心了。
甚至没人站出来反驳他。学者们觉得，这场证道实在太儿戏，连反驳都不知从何说起。
有人一言不发，直接离去。显然是认定这证道完全是一闹剧，这昔日的天才恐怕真疯了，不愿再看他出洋相。
约翰内斯心中长叹：“哥大传承千年，难道真的要断绝在我手中？”
两大圣地千年仇恨，双方都不知陨落过多少英雄天骄，却从未有一方彻底消失。
即便偶尔出现一方有道祖、一方没有道祖的情况，靠着一代代加固的防守阵法，至少能保住主校区。
现在却真是千年来最危急的时刻。只因那时空道祖，在道祖中，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！
他不是一步道祖。他证过两次道，是一位二步道祖！
他凭借“光速恒定不变”第一次证道，仅仅五年后，就凭借“引力是时空的扭曲”，第二次证道。从那时起，哥大的灾难就来了。
一般至强博士主持阵法，能轻易守住一步道祖。而至少一步道祖主持阵法，才有把握守住二步道祖。
玻尔，就是哥大最有希望成为道祖的人。
强忍着心痛，约翰内斯开口道：“敢质疑权威是好事。自从力之道祖证明力学三定律、电磁道祖证明电磁方程组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怀疑这个世界的决定论性了。”
“不过，玻尔，你的验证方法却有漏洞。你引动天地之力，即便力度的控制再精准，每次也有微小的区别。而骰子又特别敏感，即使是微小的区别，也会造成结果的不同。”
“如果把力度控制得100%的精准，结果就依然是确定的。这实验早就有人做过，再做一次也不难，只需要一台完美级投骰机。”
约翰内斯说得比较委婉，内心却五味杂陈。别说是博士了，随便找一个智者，也足以做出以上分析。
这次证道若传出去，绝对会成为哥大的笑话。
他想起来，克里斯蒂安早和他说过，玻尔有疯癫的迹象。可他杂事缠身，加上认为年轻人历尽些磨难是好事，根本没重视。没想到，一切已无可挽回。
玻尔却是看向约翰内斯，微微一笑，说道：
“校长先生的质疑再合理不过。那便现场制造一台完美级投骰机，如何？”
约翰内斯微微一愣，却没想到玻尔如此镇定。
当下便有一人道：“这便交给我来吧”。
发言者名叫施特恩，是一位炼器流博士。
所谓炼器流博士，指的就是能制作出完美级工艺的人。
在这个世界，物质是不能无限细分的。人类已发现了最小的单位：原子。
工艺制造，精细到原子级，便是所谓的“完美级”。
完美级机器的结构完全确定，没有任何误差。
作为一名强大的炼器流博士。仅仅三天，施特恩便制作出了完美级投骰机。
施特恩顺便检查了一下玻尔的骰子，确认这也是一个完美级骰子。
把完美级骰子，放进完美级投骰机里。就像是把相同的输入数据，放进相同的代码。
无论重复多少次，结果都应该一模一样。
玻尔如此镇定，却是让不少学者又起了心思。
难道用完美级投骰机发射完美级骰子，结果仍然有不确定性？
若是这样，那绝对是大新闻。
事不宜迟，实验直接开始。
第一次发射：骰子的结果是“1”。
对此，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。
毕竟，第一次实验的结果，无论是什么，都不足为奇。
第二次发射。
骰子的结果，依然是“1”！
看到这一幕，不少博士悬着的心，也是彻底死了。
虽然按照实验设置，要连续发射十次骰子。十次都一样，才能下定论。
现在只发射了两次，理论上却有可能是巧合。
但博士们都在心中下了定论：“刚才居然给他唬住了，这玻尔怕是真走火入魔了。不过，唉，他再嘴硬也嘴硬不了多久了。”
事情没有反转。十次发射结束，结果无一例外，全是“1”。
约翰内斯的声音微微颤抖：“真理在上，天地共证。”
“如你所愿，实验已做。结果对你的道不利。玻尔，可还有回应？”
他现在只想把流程走完，把风波控制得越小越好。
按照证道之战的规则，玻尔必须立刻做出回应。否则，就是身死道消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，却真是教谁也想不到。
玻尔没有答复校长，却突然对施特恩说道：“做得不错，辛苦了”。
那施特恩面色恭敬，微微躬身说道：“为道祖效劳，是我的荣幸”。
这一幕，直接让所有人震惊了。
施特恩居然早就认识玻尔，还称呼他为道祖！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刚才两人只是在演戏。
还说明施特恩，作为完美级投骰机的制作者，完全相信玻尔能够证道成功！
他究竟知道什么？
正当所有人感到万分疑惑时，玻尔吩咐道：“施特恩，继续吧”。
“遵命，道祖”，施特恩恭敬答道。
4、完美级制骰机
事情开始有意思了。博士们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施特恩指挥助手，又抬出一台精巧的机器，向众人解释道：
“各位，不定道祖手中的骰子，其实也是在下制作的。正是这台完美级制骰机。”
他口中的“不定道祖”，显然就是指玻尔。还没证道就一口一个道祖，这无疑是逾越之举。
但现在倒也没人在意细节，大家都在关注那台制骰机。
施特恩按下一个按钮，那台制骰机，便吐出了一个骰子。
白色的立方体、血红色的点刻，果然和之前的骰子一模一样。
施特恩微笑道：“刚才的实验，只是个引子。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的证道。”
“我将要再做一个实验。”
“我将用完美级制骰机连续生产骰子，再把它们依次丢到完美级发骰机中发射。”
“请诸位做好准备，实验的结果，将令你们非常、非常震惊。”
他转向玻尔，微微俯首道：“当初道祖指引我第一次看到「那结果」。我甚至非但没相信道祖，反而怀疑自己境界跌落了，请道祖恕罪。”
玻尔笑了笑：“无妨。”
约翰内斯若有所思：“既然制骰机是完美级，投骰级也是完美级，我等预期这实验结果，应和刚才一样，全是‘1’”。
“结果能怎么令我等震惊，倒是令人期待。便请直接开始吧”。
施特恩却道：“请诸位稍安勿躁。现在还不能开始”。
约翰内斯道：“为何？”
施特恩：“还需要等一个人。他应该快到了。”
约翰内斯还没来得及追问，这个人就到了。
一股无比可怕的气息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。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挤压成了凝固的冰块，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那气息仿佛连时间都要停止，每一个人都感到心跳骤然加快，喉咙发干，脚步沉重得仿佛绑着千斤重的铁块。
一位位博士的脸色苍白，额头渗出冷汗，根本无法动弹。
哥大的防守阵法在一瞬间，就被催发到了极致。
这股气息约翰内斯太熟悉了。每次相见，都是最可怕的噩梦。这一次，它又变强了。哥大的阵法已经绷到了极限，仿佛随时都要破碎。
而在这股气息之中，一道看不真切的身影在高空中缓缓出现。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，地表裂开了无数条深深的裂缝，似乎连大地都感受到了恐惧。
在场之人，唯有玻尔，和他气息笼罩下的施特恩，能够不受影响。这是天地规则对证道者的保护。
实验开始了。
没有任何人怀疑，制骰机和投骰机的质量。
时空道祖就在头顶上。若是施特恩敢弄虚作假，绝对会立刻被时空道祖一巴掌拍死。
天地自然对半步道祖是有保护。但若是证道时弄虚作假，这保护自然也没有了。
实验进行得很快。
而结果，也确实如施特恩所说，震惊了所有学者。
制骰机生产的第一个骰子，被投骰机发射出来后，结果是“1”。
制骰机生产的第二个骰子，同样被投骰机发射，结果却是“4”。
施特恩一气呵成地完成十次实验，结果分别是1，4，3，4，2，1，5，5，6，2。
当最后一个骰子落下，无数道磅礴尊贵的金光，突然间出现在天边，直射而来。
所有的金光直接汇聚到玻尔的身上。即便是时空道祖的领域，也无法阻止它们分毫。
下一刻，玻尔的气息急剧提升，完全达到了一步道祖的水平！
这倒不是代表他已经证道成功了。只是证明他的道，如果正确，绝对是一条极强大的道。
一旦真的突破，恐怕直接就成为最强的那种一步道祖，比爱因斯坦是一步道祖时还强。
“难道玻尔的道，比“光速不变原理”还强？”，海森堡想着，感到不可思议。
那说明，玻尔的随机性，可能是天地最底层的规则、位列最强大的道。
克里斯蒂安博士愣愣看着：“是我错了？他真的造出来了？”。他激动地流出了眼泪：“好险！就差一点，我就毁了他！幸好，幸好……”
就连约翰内斯都心头炙热：“如此强大的道，必然伴随着许多道君的诞生，我是否也有机会？”
“只可惜，克里斯蒂安和玻尔关系不好，让那时空道祖赶到了，恐怕要被苏大占去许多机会。”
事情发展到这一步，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现在已经不是玻尔证道成功的问题，甚至不只是两大圣地之争的问题。
如果玻尔证道成功，那绝对是推翻了现有的知识体系。这代表着什么？
代表有无数的新领域诞生，在等待被探索！
代表着大量成为道祖的机会！
历史上，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。一位绝世道祖，发掘出一个全新领域，导致一批学者们搭顺风车，诞生数位道祖！
正当众学者浮想联翩，一道阴冷的声音，打破了所有人的沉思。
在场的学者，无论在什么位置，听到的声音，内容、方向、响度，都一模一样。仿佛这声音，是直接在每个人心中想起的。
“虽然结论全错，却不掩实验本身精彩”，高空之上，那冷漠的男子开口了，“一份证道的机会，摆在你们所有人的面前，有没有人能把握住？”
“这发现属于哥本哈根大学，我给你们机会。三天后，若无人证道，你们便再没机会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威压散尽，时空道祖已飘然离去。
-------------挑战读者------------
你能猜到证道的机会是什么吗？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5、隐变量 v.s. 真随机
那乱发博士的头上满是冷汗，发现自己能动了之后，也是心中一松，感慨道：“这倒不像时空道祖的作风。居然这么好心，还把机会留给我们。”
海森堡冷笑道：“好心？他若是真有把握，只怕现在就拉着苏大学者去证道了。”
“他这是故意让我们着急，希望我们急急忙忙就去证道，帮他试错。”
他想到的，约翰内斯也想到了。约翰内斯凝重吩咐道：
“证道之事，无比严肃。大家切不可被时空道祖蛊惑，匆忙证道。”
“这三日，大家就自行整理思绪。三日后，进行最高会议。”
另一边，苏黎世大学总部。
“哥大那群蠢货……真是天助我也”，时空道祖盘算着，“成为三步道祖的契机”。
历史以来，在道祖这一层次里走的最远的，是力之道祖牛顿！
他是一位四步道祖，掌握着四条道：经典力学、粒子光学、微积分、万有引力。
他也是人类历史以来，最强大的存在。
但是按照人类掌握的资料，宇宙中是有超越四步道祖的存在的！
时空道祖也有着野心。为此，他首先要成为三步道祖。
“波多尔斯基，罗森”，时空道祖吩咐道。
当下便有一黑衣、一白衣两位侍者恭敬应道：“在”。
这两人皆是博士极限实力，却全天候担任贴身侍者。
其中黑衣波多尔斯基擅长做实验，也是一位炼器流博士。白衣罗森则长于理论。
时空道祖问道：“完美级工艺，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被定义的？”
波多尔斯基道：“原子道祖，道尔顿先发现原子，并证实它是物质世界最精细结构。”
“随后，精密道祖，卢瑟福第一次加工出原子级工艺，并证实产品消除了所有不确定性。”
“自此，原子级工艺便也被称为完美级工艺。”
时空道祖微微点头：“依你们看来，这完美级是否可能是错的？原子之下，是否可能还有更细微的结构？”
黑、白两位侍者都是一怔。
罗森忍不住道：“若说可能，那当然可能，什么都有可能。但数百年间，无数次原子级实验，无数完美级产品，都证明原子级确实是天地自然的最底层。道祖为何这么问？”
时空道祖手指轻点，玻尔证道的完整过程便浮现于虚空之中。
两位侍者看完，立刻被震惊了。
波多尔斯基第一反应，就是怀疑那制骰机和投骰级有问题，根本不是完美级。
可他根本不敢把这话说出来，这等于是质疑道祖的判断。
时空道祖说道：“实验现象，只有以下三种可能解释：”
“一、便是如那玻尔所说，世界确实有随机性。”
“二、人类奉为圭臬数百年的‘完美级’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完美。这次实验，便是第一次掀开完美级之下的面纱。”
“三、我被糊弄了。那两台机器，根本就不是完美级。”
波多尔斯基连说道：“第三种自然是毫无可能。就凭哥大那群蠢货，怎么可能瞒过您的眼睛。”
“至于前两种，倘若我能亲眼一观那两台机器，或许就能有结论。”
时空道祖微微点头：“你先自己尝试复现实验。十日后，便再去那哥大一趟。”
三日后，哥大，最高会议。
会场共来了数百位博士。其中的大多数人，只是来当听众，并没有发言的权利。
而在那会场的中央，有着一张古朴的圆桌，坐着十三位气息厚重的博士。他们就是哥大真正的支柱。
玻尔本人，却是并未出席，只是派了施特恩作为代表。
约翰内斯说道：“实验现象，只有两种可能解释：”
“一、要么玻尔是对的，世界确实有随机性。”
“二、却还有另一种可能，所谓的‘完美级’，并非真正的完美。那台制骰机生产的骰子，只是在原子层次一模一样，而在某种更深层次，却仍有区别。”
“以前我们的检测水平不够，检测不出来这种区别。那台投骰机正好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检测装置，可以测出这更深层次的区别。”
“这一层次以目前的技术，无法直接检测，只能间接感知。姑且称之为超完美级，或者「隐级」。”
“诸位代表，你们可能想到方法，设计实验，区分这两种可能性？”
-------------挑战读者------------
你能想到方法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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